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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虛白:中國報業先鋒

  • 2012-05-01
  • Ruling Digital

【卓玫君撰稿】

 創立《 大晚報》、籌建東亞第一座新聞館、編纂中國新聞史,這位「愛國報人」,無時無刻不在為中國的新聞教育和事業努力、憂心。

 坐在一代中國報人曾虛白家裏,只見他身上插著導尿管、手扶鋼架才能行動,卻仍精神矍鑠,以鏗鏘有力的語調闡述新聞理念時,近一世紀來中國報人不畏逆勢、憂國憂民的偉大情操,很自然的迴盪在這儉樸的小客廳中…。

堅持「四不原則」

 從北伐那年開始,他就投身在中國的新聞事業和新聞教育中。這個中國報業的先鋒,直到今天,仍堅信:中國的新聞工作者,應具備的條件,就是張季鸞主持《大公報》時所展現的「四不」精神–不黨、不賣、不私、不盲。

 民前十七年生,已近百歲高壽的曾虛白, 一生可說是一部活生生的近代中國新聞史。民國十七年,他協助董顯光辦《庸報》,從購置機器到編採作業都參與,也因此引發他對新聞事業的興趣。

 淞滬戰爭爆發時,三十八歲的曾虛白創辦了上海第一份晚報–《大晚報》。由於對戰事報導詳實迅速,評論國家命運慷慨激昂,使對戰事非常關心的民眾爭相購閱,只發行一週,銷售就高達八萬份。

 這在當時上海新聞界來說是創紀錄的。其間,他不像上海的「大老板」,住大洋房、坐大轎車,還是坐包車、住弄堂。「我不是為錢辦報,而是為國家,為整個人類服務。」三年前,當報禁將解除時,他曾經對來訪的後進說。

「大晚報」最盛時期的曾虛白,對蔣委員長剿匪而不抗日的作法相當不滿,因此經常為文抨擊。但後來他了解政府的苦心之後,又熱血激昂地告訴政府:「只要那一天政府願意抗日,我願意牲犧一切事業來打日本人。」

愛國報人

 果然抗戰展開,他就毅然放棄「大晚報」的事業,追隨時任國民黨中央黨部宣傳部副部長的董顯光,出任國際宣傳處處長,以其宣傳長才扭轉國際對我抗日的誤解,轉而支援我國,因此贏得了「愛國報人」的雅號。「我非常敬仰曾老師的風骨,」他的學生、知名女作家徐鍾珮說:「他的精神就是當時中國人的精神,也就是抗戰精神。」

 政府遷台後,他曾任中央通訊社社長、中廣副總經理,還在中廣自製、自播「談天下事」節目。曾虛白剖析天下局勢鞭辟入裡,現在四、五十歲的人都曾受其影響。

 民國四十三年,政大在台復校,他雖然身兼國民黨改造委員會委員、中央社社長、文工會主任三職,公務繁忙,但感於新聞教育的重要,還是接下政大新聞研究所所長的重任。當時,他向設在台灣的美國「亞洲基金會」陳述自由中國新聞教育的重要,請基金會幫忙聘請國外知名的新聞學教授,因此在他任內,一共邀請到了五位美國教授及兩位日本教授。一頭白髮,記憶一點也不含糊的曾虛白一邊回憶創所時的艱辛,一邊欣慰的說:「我對新聞系的中外文化交流有如此貢獻,自己覺得很高興。」

 他對新聞教育的遠見與貢獻,更可從他奔走籌建東亞第一個新聞館看出。「我認為新聞記者最重要的是建立自己的資料庫,才能適時掌握資訊,因此我爭取設立新聞館來儲存資料。」四十多年前,曾虛白即為新聞館訂下未來努力目標:「樹立遠東新聞學研究中心,進而促成全世界新聞學研究的交流」。

 民國五十一年,曾虛白感於國內一直沒有一部完整的中國新聞史,於是著手編纂。但由於許多資料遺落在大陸,即使在台灣也是散落各處,因此剛開始編史時,實在是困難重重。但他並不放棄,又向亞洲基金會申請資金支援,再邀集新聞界人才共襄盛舉,費時五年終於編成。至今,這部巨著已成全台灣傳播科系學生必讀的「聖經」。

 在曾虛白的客廳桌上擺著一疊翻閱過的報紙,一旁放著一把放大鏡,顯示他每日仍舊關心國內外大事與新聞界現況。「我發現報禁解除後,記者常常濫用新聞自由。我擔心自由太過,會引起政府干涉,而使得辛苦爭取而來的新聞自由毀掉。」這位始終堅信新聞自由的長者語重心長地說。

 不論是中國的現代新聞事業或新聞教育,曾虛白不但親自走過,而且還是開路先鋒。他這一生身體力行「辦報不是賣新聞」的理念,記者要有「不黨、不私、不賣、不盲」的堅持,的確值得後進深思。


曾虛白所長與新研所畢業生合影留念。圖左一為呂康玉,左二為李瞻老師,左
三為鄭惠和,左四為鄭貞銘,右四為潘乃江,右三為吳觀濤。照片由新聞系提供。
 
 本文轉載自(1990)《薪傳》第48-49頁。卓玫君(新聞系第五十期)執筆,葉俊甫(俄文系)鍵入

 

【小檔案】

新聞系曾虛白教授

最高學歷:上海聖約翰大學

經歷:1927年在天津參與創辦《庸報》、1928年在上海與曾樸創辦真善美書店、1932年2月在上海創辦《大晚報》、1949年遷居台灣擔任中央通訊社社長、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系主任、新聞研究所所長

民國61年    退休


相關文章:朱立(2009),〈曾虛白 (1895 – 1994):新聞教育的領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