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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羽 新加坡傳播教育領航者

  • 2010-01-01
  • Ruling Digital

【楊倩蓉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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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知名傳播期刊《亞洲傳播學刊》(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的創辦人兼主編郭振羽,不僅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的首任院長兼教授,也是政治大學在台復校後第四屆大學部新聞系畢業的系友。

政大新聞系畢業後,郭振羽先後在美國夏威夷大學和明尼蘇達大學獲得社會學碩士與博士學位,並曾在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擔任社會系助理教授;1973年,他從美國到新加坡大學任教,1992年擔任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院長,對新加坡傳播教育發展,作出許多重要貢獻。 郭振羽說:「我跟政大的淵源很深,我是政大新聞系畢業的,太太是同班同學,媳婦也是政大新聞系畢業的。」

 1940年出生的郭振羽笑著說:「我就是經歷1949年大江大海的那一代。」去國多年,上唇長年留著一排小鬍子的他,常常被人誤以為是當年來台唸書的僑生。事實上,他自小在台灣長大,建中畢業後,考入政大新聞系。
 
 如今回憶起早年在政大新聞系念書的情景,郭振羽非常感謝當年新聞系幾位名師包括王洪鈞、沈宗琳、李瞻及漆敬堯老師的指導,他說:「我從他們那裡受益的,更多的是課室之外的教誨,以及畢業之後多年的關懷和照顧。」除此之外,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教大二新聞英語「當」人無數的陸以正老師。
 
 郭振羽說,陸以正老師教的新聞英語必修課十分嚴格,有將近四分之三的學生不及格,所以每年總會有四分之三的同學重修。但是陸以正老師也是郭振羽記憶裡唯一嚴格的老師,他說,早年大學自由風氣很盛,一般上課都不點名,政大新聞系很多課程都是實務界教授的傳統課程,真正的教材不多,所以新聞系學生有很多閒暇參加課外活動或是看課外書。

 「影響我最深的則是朱謙老師。」郭振羽回憶,早在大學時期就修過朱謙老師開的高階新聞英語課程,進入政大新聞研究所時,朱謙老師剛從美國史丹佛大學念完博士學位回來,開了大眾傳播理論以及研究方法課程,介紹美國最新的傳播學研究,給予他極重要的啟發。「後來我到美國改念社會學,就是受到朱謙老師的影響。」郭振羽說。
 
 1973年,已經在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擔任教職的郭振羽,決定應聘到新加坡大學社會系任教。當時能留美國的留學生都會盡量留在美國,但是郭振羽說,他會移居到新加坡教書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小孩即將要念小學了,他不希望孩子在美國長大,台灣當時正處於戒嚴時代,也不是他們的選擇,正好碰上新加坡教育改革開放,開始承認台灣留學生的留美學位,所以決定試試看,也成為當年新加坡從事教育改革的第一批來自台灣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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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建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帶領新加坡傳播教育國際化

 關於郭振羽教授對新加坡傳播教育的影響與貢獻,應該從1990年開始談起。當時他擔任新加坡國立大學社會系主任,那年大學決定成立大眾傳播系,借調具備傳播學術背景的郭振羽擔任該系的首位系主任,1992年更進一步併入南洋理工大學並擴充為傳播學院,由他擔任首任院長兼教授。曾任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院長,現為政大新聞系教授的朱立老師十分肯定郭振羽老師在海外對華人傳播學術的貢獻,他說:「新加坡的傳播教育是從郭振羽老師開始的。」

 談到這一段創院維艱的過程,郭振羽說,其實在1990年之前,新加坡基本上沒有新聞傳播教育的傳統。他指出,在英美學院制度裡,一流的大學是不辦新聞系的,從牛津、劍橋到哈佛、耶魯,美國長春藤名校中只有哥倫比亞大學設新聞研究所。而曾經是英國殖民地的新加坡,也一直抵制新聞傳播科系的建立。「但是到了1980年代,新聞傳播對整個社會的影響變大,民間 開始有壓力,要求教育當局開設這方面的課程。新加坡的兩所大學也開始競爭要搶這塊地盤, 我就從社會系被邀請到這方面來發展。」郭振羽說。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個科系乃至學院要從無到有,其實是很辛苦的。郭振羽說,當時新加坡新聞事業單位的領導層中,少有傳播科系出身的背景,並不支持新聞傳播專業教育,關於這一點,他認為全世界新聞教育剛開始時,都曾面對「既然優秀的記者很多都不是新聞系出身,為什麼要辦新聞科系」的質疑。
 
 除了內部的質疑聲浪外,國際上的質疑更強烈。因為師資方面,新加坡人留學念新聞傳播的人很少,所以必須招募外國師資;同時為了與國際接軌,郭振羽也走訪各地名校,建立合作交流關係。然而新加坡向來被認為是沒有新聞自由的地方,郭振羽說,到外面跟人家聯繫,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苦口婆心解釋:「新加坡固然沒有西方式的新聞自由,但是不表示我們可以不辦新聞傳播系。」
 
 但是從無到有也有一個好處,郭振羽笑著說:「那就是一張白布讓我隨意著色,一個藍圖讓我自由規劃。」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很幸運又少有的機會;特別是,傳播學院成立近二十年來不僅成為新加坡學生夢寐以求的目標,也受到國際的認可,對他來說,更是一個肯定。
 
 成立十八年,如今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已經成為亞洲最知名的傳播教育與研究學府之一, 今年七月即將從南洋理工大學退休的郭振羽教授,當年究竟是如何帶領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走到今天的學術地位?
 
 首先是學生,傳播學院是南洋理工大學所有院系錄取分數最高的,郭振羽說:「我們的學生多半是第一志願進來的。」

 其次是師資,郭振羽說,到全世界去網羅師資人才是新加坡高等教育的特色之一。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的師資來自全世界十多個國家,雖然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拿美國博士學位,但是文化背景卻十分多元。
 
 「其實,我們的第一優先考慮是新加坡人,但是很少有新加坡人是在外面念傳播的。」郭振羽說,於是他們到全世界廣徵人才,除了亞洲人優先錄取外,非亞洲人則要求要具備亞洲經驗,或是從事與亞洲相關等研究。為了更進一步爭取優秀人才,郭振羽說:「我們提供足以和美國大學相競爭的條件,十幾年前就如此。以大學教師薪水來說,香港與新加 坡在世界排名上算是比較高的了。」
 
 「再來是,國際化與全球化這一點我們作到了。」郭振羽說,新加坡的大學裡面有百分之二十是外國學生,再加上師資國際化,所以它的定位就是國際化,也必須要完全英語教學。他表示:「我們的國際交流也很頻繁,在四年大學課程中,有將近一半學生有機會出國交流,少則三到四個禮拜,多則一個學期,所以新加坡學生有較多的國際視野。」
 
 還有一個重要的特色,那就是傳播學院草創起始就是以學院為中心,新生入學一年級不分系。郭振羽說:「我們很強調學院重於學系的觀念,各系的資源與課程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學生畢業之後不是某科系畢業,而是傳播學院的學位。」他強調這一點很重要,因為畢業生在找事的時候,只要表示是傳播學院畢業就夠了,工作選擇比較多,轉換跑道也比較容易。
 
 不過,他承認師資流動性太大,仍然是目前新加坡傳播教育發展的一個弱點,優秀的人才往往待個三到五年又因為各種原因離開了。往好的方面看,流動性高可以不斷為教育注入年輕的活水,但是在研究方面多少就會受到影響,因為研究需要時間的累積。

 創辦《亞洲傳播學刊》,成為國際傳播重要核心期刊

 除了創辦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今年即將創刊滿二十周年的《亞洲傳播學刊》(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郭振羽教授不僅是創辦人之一也是主編;他說:「如果我個人退休後還有甚 麼成績可言的話,除了建立傳播學院,就是這份作得辛苦,現在已被國際認可的學刊。」。

 《亞洲傳播學刊》於1990年創辦,已經被列入社會科學引文索引資料庫(SSCI),成為國際傳播學的核心期刊,其對亞洲傳播學術的貢獻不亞於建立傳播學院。曾任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院長,現為政大新聞系講座教授汪琪曾經兩度受邀擔任《亞洲傳播期刊》特刊客座編輯,她指出:「《亞洲傳播學刊》是目前傳播界在國際英文期刊上唯一一本在亞洲出版,且以亞洲為主的SSCI學術期刊;他的貢獻不只在提供一個亞洲傳播研究研究著作的發表平台,也在推動研究的『在地化』,發展以亞洲視角為出發點的傳播研究與理論體系,幫助亞洲傳播學者開拓園地,在國際場域受到重視。」
 
 對於郭振羽院長的毅力與遠見,汪琪教授更是十分佩服。她說,這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過去國際傳播學界發表的論文主要以西歐及北美地區為主,郭老師在二十年前就有遠見創辦這樣的刊物;有過編輯刊物經驗的人都很清楚這是很重的責任,你必須決定刊物的方向, 確定刊出的文章在水準以上,而且受到學術界重視,更重要的是,必須耐得住寂寞。
 
 《亞洲傳播學刊》在郭振羽默默付出十幾年後,近幾年受到肯定被列入SSCI的國際期刊之一,汪琪教授說:「在郭振羽和另一創辦人Goonasekera教授的堅持和努力下,AJC已成為『以亞洲為本的傳播理論』的推手。二十年來從不間斷,這麼長時間的投入,郭老師的毅力不是常人可以作到的。」
 
 如今《亞洲傳播學刊》滿二十周年,當了二十年主編的郭振羽教授也打算在今年年中交棒給下一任主編。郭振羽說,為了站穩腳跟,創刊二十年來,從來都沒有延期出刊過:「放眼世界,這個紀錄是值得驕傲的。其實就算是延期出刊一兩期,也沒有人會盯著你;」他嚴肅地表示:「但是一件事情要做好,需要堅持和執著,需要長期的努力和累積 。 我很高興我們終於能成為核心期刊。」《亞洲傳播學刊》由英國Routledge出版,每年的訂閱率點閱率都逐年增加, 郭振羽欣慰地說:「我們一直很健康地發展。」

 因為是針對亞洲傳播研究的期刊,自然成為亞洲各國學術菁英投稿的園地。以投稿量來看, 郭振羽指出,來稿量最多的是韓國,韓國傳播教育這幾年急起直追,對於學刊的發表與競爭非常積極。香港投稿量比台灣高,香港傳播學者人數不算多,但是人才很集中,有不少學術菁英;至於台灣,他說,以人數比例來看,投稿量偏低,他認為這是一方面發表文章到國際學刊必須是英語寫作,難免受限;另一方面,大家努力的方向比較偏向是台灣本土的傳播期刊。
 
 其實,早在1993年,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剛成立不久時,郭振羽曾經在世界中文報業協會第二十六屆年會上發表專題演說表示,二十一世紀華文報業共同面對的兩大挑戰,一是印刷媒體面對電子媒體的挑戰,一是以英語為媒介語的西方新聞媒體壟斷的挑戰。
 
 如今已經邁入二十一世紀第十年,郭振羽說:「我的看法到現在證明是正確的。無論是傳播或是整個社會,全球化的趨勢不可擋,新媒體發展日新月異,我們會被帶領到哪裡都不知道,我們只能給學生紮實的基本訓練,所以我很強調通識教育。」2003年他卸下傳播院院長一職後,應南大校長之邀,用兩年半的時間又創辦了南洋理工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成立五個科系,包括中文系、英文系、經濟系、心理系及社會學系等,提供學生更多廣泛的副修及選修科目,也推動南大成為一個全科大學。
 
 他指出,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的學生前一年半都是在學習各類基礎課程,並不強調專業化。因為在他看來,新聞不應該是專門化,對文化的了解愈廣泛,以後才有能力處理新媒體帶來的無盡發展。郭振羽語重心長強調:「你需要教他去應付一個變的局面,你不只是教他將來如何作好某一份工作。」
 
 今年六月下旬,南大傳播學院將主辦「國際傳播學會」(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 tion)2010年會,預計會有1500到2000位來自世界各地學者到新加坡參加盛會。郭振羽教授將於大會過後,六月底從南洋理工大學退休,同時也正式將學報交出;「這會是個很好的句點。」他說。

 回顧這二十年來,從傳播學院的成立,為新加坡傳播教育培養許多國際優秀人才,到《亞洲傳播學刊》的創辦,成為國際重要期刊;在大學教社會學長達二十年,他很高興在1992年因為機緣,可以回到新聞傳播領域,創辦學院與傳播學刊。「能夠在海外新聞傳播學領域作一點貢獻,」郭振羽說:「也算是不負母校新聞系的栽培。」

【小檔案】
郭振羽 
1962年 政治大學新聞系學士
1966年 美國夏威夷大學碩士
1972年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社會學博士
1990年 創立國際性期刊《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1992-2003年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傳播學院院長
2003-2005年 人文與社會科學院創院院長

本文轉載自《提燈照路的人:政大新聞系75年典範人物》(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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