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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宗軻 抓得住時代脈動的新聞人

  • 2010-01-01
  • Ruling Digital

【邱煜婷報導】

政大新聞系第24期畢業的系友朱宗軻,是當年新聞系系學會總幹事,也是能言善道、文筆也非常好的學生領袖。畢業後一路從小記者到採訪主任,到中央日報的總編輯,後來更轉戰電視圈,擔任中視總經理,成為日劇《阿信》及《大陸尋奇》節目的幕後重要推手。朱宗軻說,想從事新聞工作,一定要充滿熱情、對事情充滿好奇,以及強烈的正義感。

  新聞寫作,要連小學五年級生都看得懂

 他的學弟,新聞系第25期的盧治楚說,朱宗軻在政大新聞系時,是新聞系系學會總幹事,也是一個能言善道、文筆也非常好的學生領袖。朱宗軻回想起這段經過則說,那時候當系學會總幹事,印象很深刻:有一年校慶運動會,為了鼓勵同學多加入比賽,他率先參加武裝賽跑,差點昏倒,還好最後得了第六名回來。
 
 民國五十幾年的政大校園,可無法跟今日相比。朱宗軻描繪當年的政大,大門的位置和今天一 樣,走進去就一個四維堂、圖書館、教務大樓等等,校門左後方是學生宿舍,還有老舊的教室;另外一邊有新聞館,對面原本是社教館,就這樣,沒了。

 「那時候八七水災啦,什麼水災都在淹水!」朱宗軻說。政大過去容易淹水不是新聞,下回走進麥當勞側門,往左手邊的牆壁看,還看得到當年的淹水紀錄,正好一百八十公分,這段淹水回憶, 是每個老政大人都記憶猶新的。
 
 談到新聞系的老師,朱宗軻回憶,最特別的是徐佳士老師。當年新聞系教導編輯採訪與寫作的老師,多半以自身的實際經驗指導學生;只有徐佳士老師,不僅是中央日報副總編輯,還曾赴美留學,中英文都難不倒他,實務與理論兼備。回到政大教書後,引進許多國外先進的媒體知識,徐佳士老師新穎的觀念與帥氣的外表,很受同學們的歡迎。
 
 除了徐佳士老師外,張任飛老師的新聞寫作課,也讓朱宗軻獲益良多。張任飛老師對學生的要求,只有一個:「新聞寫作,連小學五年級的學生都要看得懂!」這樣的訓練,讓朱宗軻在多年新聞工作生涯中,受用無窮,因此,他一直認為,學校除了教理論外,加強學生實務經驗,也是十分重要的。

  新聞工作,除了熱情更要具備正義感

 朱宗軻勉勵現在的新聞系同學們,想從事新聞工作,一定要有熱情、對事情保持好奇,還要有強烈的正義感。對新聞充滿熱忱的朱宗軻說,「我投入新聞採訪工作後,從來就沒吃過早餐」,他解釋,每天凌晨兩點截稿,休息到接近中午起床後,又開始忙碌的一天;為了紓解壓力,咖啡、菸不離手,可是那時年輕體力好、又很好玩,對工作樂此不疲。
 
 熱愛新聞工作的朱宗軻,甚至連太太生孩子時都不忘責任,仍跑去採訪新聞。這樣一個甫出社會、剛進入台灣新生報的小記者,憑著認真賣力的態度,一舉以<偽藥的製造與販售>系列報導,奪下「嘉新水泥新聞獎」;而採訪認識的許多醫生,還因他對醫藥問題的深刻了解,開玩笑地稱他為「朱密醫」。
 
 朱宗軻自豪的說,年輕的自己沒有家世背景、財勢,也不依賴他人。政大新聞系畢業後,憑著自己的努力,參加台灣新生報的記者招考,打敗眾多考生,成為當年唯二的正取之一;一路從小記者,到中央日報採訪主任、總編輯,十六年的編採生涯,奠定深厚的新聞專業素養。
 
 民國七十年左右,朱宗軻遇到人生的重大轉折;他離開中央日報,轉而擔任行政院新聞局國內新聞處副處長。朱宗軻笑稱自己是不用考試,就可以進入政府單位的「黑官」。朱宗軻的工作很特別:負責向新聞媒體宣導政府政策。他說,新聞協調,基本上是向媒體記者解釋背景,及媒體不一定了解的政策制定原因,爭取媒體盡量的認同與支持;他當然不認為政府可以用國家安全的藉口,控制新聞自由。
 
 過去媒體不如今天開放,政府也不給媒體太多空間。政府發的新聞稿多半是簡單幾行字,記者無法完全理解政策,也不能像今天一樣,直接訪問官員。記者出身的朱宗軻分析,過去很少有新聞專業人員參與政府部門,可能也與威權時代的官僚作風有關,和現在官員一出車門,記者拿著麥克風,蜂擁而至的場景完全不一樣,時代的變化很大。因此朱宗軻必須常常打電話給各家媒體,說明政府政策、協調新聞處理原則。
  
  一瞬間,朱宗軻似乎從監督政府的新聞人,轉變為被媒體當作約束新聞自由的角色,內心相當掙扎。朱宗軻表示,直到了解當年蔣經國政府無私無我、奉獻國家的態度後,他不再矛盾;調整好心態,以自己新聞媒體經歷的專業素養,做好政府宣傳,促成政客與媒體之間溝通的橋梁。朱宗軻認為那時候雖是戒嚴時期,但他以媒體人做這些事,「從未以命令行事,而是以誠意進行溝通」。這工作朱宗軻一做就整整十年,從新聞局處長到文工會副主任,全年無休!

  新聞鼻,讓他成為電視熱門節目幕後推手

 離開所謂「黑官」與「黨工」角色的朱宗軻,成為中國電視公司總經理。不說不知道,除了記者與官員身分,他竟然也是感動無數人、創下驚人收視紀錄的日本NHK連續劇「阿信」的幕後推手。
 
 說起這段經過,朱宗軻說,他希望增加更多、更好的節目給台灣觀眾,經常利用節目企劃會議,與員工腦力激盪。在某次會議中,影片組長胡德順的提議,讓朱宗軻第一次聽到NHK的連續劇「阿信」。
 
 「我從來沒看過、也沒聽過,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麼。」朱宗軻表示,雖然不清楚連續劇內容,但是NHK戲劇內容品質良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他對於這個提議,產生高度興趣;不過當時沒有管道向NHK購買影片,怎麼辦呢?
 
 早年,一般家庭中,因為日本衛星溢波的關係,可以收看NHK的節目。NHK沒有採取積極的法律行動,不僅僅是取締困難,實際上許多的政經因素,也讓台灣很難取得NHK節目的版權。到了民國八十 一、八十二年間,衛星溢波的問題無解,NHK索性將影片代理權,賣給與日本關係良好的台灣三商行創辦人陳河東。
 
 剛好,由於職務關係,朱宗軻在文工會的時候,認識了陳河東。
 
 開完節目企畫會議後,一通電話,決定了「阿信」的來台。朱宗軻僅僅以一集十萬元新台幣的價格,買到了「阿信」的台灣版權,當時電視公司自製連續劇一小時高達一百萬元,是「阿信」的十倍成本。「我也不知道會成功還是失敗。」朱宗軻說,那時電視上日本節目尚未正式開放,而國內也仍有一股反日情結,他擔心榮民觀眾,會對日本戲劇節目產生反彈。
 沒想到,「阿信」一砲而紅,幫中視大賺了四億元。

 「阿信」之後,朱宗軻依然十分重視如何提高電視節目內容水準。他發現當時國內開放榮民返鄉,兩岸關係開始解凍;朱宗軻認為,此時去大陸拍製非政經節目,一定會因為思鄉情節,吸引隨國民黨來台大陸人士的注意,另一方面,從未去過對岸的台灣人,也會對隔閡了數十年的大陸產生好奇;因此他製作膾炙人口的電視文教節目「大陸尋奇」。
 
 剛開始「大陸尋奇」不被看好,還被認為是不賺錢的節目。電視台內,不願意撥出時段播放,在朱宗軻的強烈要求下,才勉為其難的在電視黃金時段試播「大陸尋奇」,誰知道民國七十九年的這一播,就一直播到了今天。
 
 「我的新聞鼻告訴我有賣點!」朱宗軻準確的抓到了時代脈動,透過委任民間的製作單位,深入中國各個角落,將各地特殊風景、文化,人文景觀,經由鏡頭帶回給台灣觀眾,成功抓住觀眾目光,也讓大陸尋奇進一步成為文教、社教方面的良好教材。
 
 回頭看看過去,朱宗軻見證台灣新聞界,從戒嚴走向解嚴;從小記者走向新聞局「黑官」,他覺得自己很幸運,有與眾不同的經歷,學習從不一樣的角度看待媒體記者,雖然感慨,卻也因此擴大個人的視野與胸襟,學會珍惜人生。從不認為自己傑出的朱宗軻,在數十年的媒體生涯上,卻誠實如一的扮演好自己在每一崗位上的角色,樸實的散發自信的光芒。如今朱宗軻已經從東森電視台退休,在家過著含飴弄孫的簡單生活。

【小檔案】
朱宗軻
民國53年 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
經歷:中央日報採訪主任、總編輯、行政院新聞局國內新聞處副處長、文工會副主任、中國電視公司總經理、東森電視執行董事、森行銷顧問公司董事長、佛光大學傳播學系任教

本文轉載自《提燈照路的人:政大新聞系75年典範人物》(2010年)